第九十八章 叶苍离的归逝
寂静的小阁楼里,黑发的俊俏少年盘坐在地,丝丝灵气从窗外流入,被吸进他那均衡却不瘦弱的肌肉里,金黄色的液体在他的经脉中流动,雷鸣之声隐隐约约响起。
凌寒呼出一口浊气,随后双目一睁,其背后的金乌纹身光耀一闪,一声清晰的鸟鸣骤然游荡在房中。
“合!”
凌寒双手一结印,精壮的身体顿时滚烫起来,好像一只被煮熟的龙虾。五脏六腑中带着金黄流水的灵力,正不断冲击在一处被紧闭经脉前。
开阔经脉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,但对于从小经历诸多磨难的凌寒来说,只是家常便饭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凌寒身上的气息猛然提升,直到突破了临界,达到了先天境的水准才停下来。
“呼……终于到了先天境了,”
凌寒擦了擦满脸的汗水,一抹喜色从他脸上显露出来。
修灵一途,以脱胎肉体打好基础,由吐纳吞息的后天境,再到熟练运转体内灵力的先天境,然后就是凝聚灵核的灵武境。
现在的凌寒已经把体内百分之五的灵力转化为了精纯的星力,如今的他不用借助武技也能单挑灵武境初期的武者,星力的强悍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凌寒微皱着眉,他忽然想起一个自己一直想不透的问题。
“白夜,星力到底比灵力强上几分?”
一道银色从凌寒眼前一闪而过,白夜拂了拂璀璨得如太阳的银发,微笑道,“你不是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吗?”
“的确如此,但星力的运用单单只有这么简单吗?”凌寒道。
白夜有些讶异地看了凌寒一眼,显然对凌寒的发言充满了惊讶,心里无语地想到,这小子的领悟天赋真够妖孽的,但明面上还是说道,
“星力的特性是什么你不会没有忘吧?”
“是包容性比同级的灵力起码要高出两倍左右对吧?”凌寒说道。
白夜点点头,奇怪地看着凌寒,“你不是挺明白的吗?怎么不知道星力的优势呢?”说完她手中浮现出金黄色的灵力,这是属于白夜的星力。
“星力既然在同等级上拥有两倍量的灵力,说明比起一般的灵力要来的强大,也就是说你可以在正常情况下面对两个同级的对手,甚至一对一时你的对手甚至还要面对两个你。”
凌寒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他从未这些方面去研究问题。
星力也是灵力,是具有逆天特性的灵力,世间的万物皆由灵气汇聚而成,灵气就是这个世界的根!
星力只不过是在灵力的量上处于压倒地位,靠绝对的灵力优势去压制对手,在使用武技时还可以减少自身消耗的星力。
看着凌寒若有所思,白夜继续道,“当然,你也不要忘了不单只星力具有两倍容量的特性,其他的武者自然也能淬炼出自身灵力的特性,但在长远方面来看,星力绝对是比其他特性的灵力更加有用,毕竟不论灵修体修还是其他的修炼体系,灵力都是实力的根本。”
凌寒赞同地点点头,无论修炼任何事物,这些都需要灵力的支持才得以成功。怪不得星灵族如此强大,虽然数量稀少,却足以让整个神域为之忌惮,恐怕大部分就是由于星力的存在吧。
白夜闪亮的美眸略微惋惜地瞄着凌寒,“本来以你的天赋是可以更快提升实力的,只不过需要凝聚精纯的星力才拖慢了脚步。”
“稳打稳扎我还是懂的,想要走到你们这种地步,基础必须打好。”凌寒毫不在意的一笑而过。
白夜眨了眨眼睛,笑道,“你倒是洒脱。”然后别过头去,不让凌寒看见自己脸上的苦涩。
“明明迫切的需要实力去拯救他们,你却……”
凌寒怪怪地看了一眼白夜,随后看向窗外的天空,已经升起来一丝黎明。
“天要亮了。”
白夜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,同样盯着窗户那头徐徐升起的太阳,道,“今天就是去中域的时间了。”
凌寒无言地点点头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,最后还是开口道,“老头他……也要走了吧。”
听到这话,白夜刚刚才收拾完的思绪再次爆发出来,虚幻的粉嫩小手紧紧握着,明明不应该存在的痛觉,此时却有如钻心一般的疼痛在她心底蔓延。
“现在的我……什么也做不到!”白夜在心里愧疚道。
凌寒深吸口气,“虽然知道老头不可能照顾我和小雨太长时间,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。”
白夜狠狠扯住身后的柔顺长发,咬着牙红着眼,对着凌寒弱声道,“对不起。”
凌寒惊詐地盯着白夜看,微红着眼眶,两只小手放在身前扭在一起,完全就像是一个被家长责骂的小女孩,他从未见过白夜如此柔弱的样子。
天啊!她还是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小萝莉吗?
或许想到了什么,凌寒不顾后果的把手放在这个星灵萝莉的小脑袋上,轻轻抚摸着。
白夜也非常奇怪的没有把他的手拍下来,虽然最后还是拍了下来。
“你道什么歉啊?应该是我要向你说声谢谢才对,还要感谢俺爹娘把你这尊大神从天上请了下来,有一尊太古星灵当师傅,就是在神域也是倍有面子的事吧。”此时此刻,凌寒还突然开起了玩笑来。
“待在我这个小人物的身体里,不好受吧?”
凌寒的这句话,正击中在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,她发觉自己对于凌寒的感情渐渐模糊起来,一种懵懵懂懂也是从未感受过的陌生情绪。
“我只是心里有些不好受,有一点你说的没错,我堂堂最高位阶的太古星灵居然要依靠你来报仇,太丢人了!”小萝莉吸了吸鼻子,表情再次恢复了平静。
“去找叶苍离吧,再不见就见不到了。”说完,白夜化作流光飞回精神世界去了。
凌寒轻叹口气,推开房门,大步走向老爷子的草屋。
……
“刺啦……”
尖细的开门声响起,凌寒关上简陋的草门,老爷子一如既往地坐在藤椅上摇啊摇,但身上的气息微弱的犹如将死之人。
凌寒没有老爷子,只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静静地坐着。
片刻过后,老爷子睁开眼,微微笑道,
“来了啊。”
凌寒应了一声,嘴唇微张,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。
“老头,真的要走吗?”
“是啊,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太久了,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。”老爷子颤颤巍巍从藤椅上下来,凌寒刚想上前扶他,老爷子摆了摆手,缓步走到窗前。
看着老爷子艰难地站在窗前,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的样子,凌寒真的不想去相信眼前的老人是他心里最崇拜的
“老头你是神医啊!不可能连自己身上的病都治不好的啊!?”凌寒从未如此焦急的对老爷子说过话。
老爷子呵呵一笑,摇了摇头,“人的生老病死是无法左右的,这是时间法则的自然流逝,即便是你领悟了时间法则,也不能阻挡时光的流动。”
凌寒咬着牙,“可是我……我们舍不得您!”
老爷子微笑着走到凌寒身前,在凌寒讶异难明的目光下按住了他的脑袋。
“以前我不肯表扬你,是怕你会骄傲,毕竟你的天赋的确不同凡响,但是今天!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对你说……你是我叶苍离一生中最令我骄傲的孙子!”
“你,不比神域的那些天才差!”
得到了老爷子的承认,凌寒没有丝毫自得与喜悦,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老头面前受到表扬,同时也是老爷子在这个世界最后一次的赞扬。
“你也要好好照顾小雨,你们未来的道路由你们自己去开阔,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。”老爷子道。
“嗯!”
凌寒重重地应了一声,眼圈也红了起来,虽然自己一直对老爷子坑孙的行为表示不爽,经常老头老头的叫他,但其中蕴含的孺沫之情却丝毫不少。
老爷子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掌,拍了拍额头,道,“我的时间不多了,还有一件事,凌家将是你在九州组建自身势力的根基,潜力不可小视,特别是摩严那个小伙子,胆大心细,做事雷厉风行又不失分寸,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,他日后也是你攻上神域的一个重要保证。”
凌寒失神地点着头,也不知听没听见,老爷子把头向上一抬,以凌寒看不见的角度扬起苦笑,对着他挥了挥手。
“走吧,最后的时间让我这个老头自己一个人待着吧。”
凌寒紧握手掌,迈着沉重的步伐低头向后走着。但在走出草屋一步后,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。
凌寒死死地一咬牙,突然间转身跪在地上,脑袋慢慢靠近地面,用力一砸,磕的响头震天响。
“爷爷!对不起!!”
听到这声久违的爷爷,草屋里的老爷子坐在藤椅上,满脸笑容的哼着小曲,享受着自己在这片九州大陆的最后时光。
直至半刻钟后,老爷子身上忽然强光一闪,整个人好像恢复了年轻一样,全身上下生机勃勃的。容貌倒是没多大的变化,气势却越加的强盛了。
眼眸默默地注视着前方,老爷子深邃的目光似乎透过茅草铺的房门,见到凌寒一直跪在地上,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不动。
深深地叹了口气,老爷子的身影便化为一道看不见的碧绿光芒,冲上上空。
遥望着下方的景色渐渐变成一个个的小黑点,被碧绿光芒包裹的老爷子正站在数千米之上的高空,默默念到,
“该回去了。”
干枯的手臂伸向前方,老爷子嘴唇微动了动,一缕缕隐形的波纹在他面前传开,一道黑色的裂缝正在一点一点的在裂开。
周围的景色骤然一变,原本白云撩撩的澄澈蓝空突然变为了漆黑的夜空,天空挂着的闪耀星辰散发着点点星光,老爷子就站在这璀璨星空的背景之下,闭上眼睛对着面前这道无法形容的奥秘神迹。
在他面前呈现的是一座古朴庄重的巨大门户,繁杂的花纹,瑰丽的色彩,辉煌至极的同时还有着不知经过多少岁月冲刷的孤寂古老。
整座天门大到远远看不见边际,太阳星月、花草鸟兽,似乎世上所能拥有的一切都被栩栩如生地雕刻在竖立的门身上。
老爷子凝望着这道或许在天地初开以来就已存在的创世之门,玄奥的花纹太过繁杂,五彩绚丽的颜色不失古朴大气,比之太古洪荒更加古老的气息从中不自觉的散发出来。
老爷子没有睁开眼睛,或许是不敢,因为他连仰望这座神门都做不到,身体慢慢化为光点,融入了门户之中。
万籁的星空,再次恢复了之前万古不变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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